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

還好，沒有團滅。

周三凌晨的歐冠16強戰，曼城和切爾西不出意外地出局了。英超至少還有一顆種子。阿森納所在半區相對輕松，八強對手是里斯本競技，進軍半決賽是起碼的要求。如果這個局面出現，外加利物浦很有可能在另一半區晉級，歐聯歐協能保住八強席位的話，英超下賽季的歐冠名額大概率保持5個。而英超的歐冠強勢，并不會因為本賽季16強階段的被重創而稍有改變。會有不少皇薩仁球迷，特別是“天龍球迷”，嘲笑英超錢多人傻。但把眼光放長遠一點，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們會有一天笑不出來。本賽季歐冠聯賽階段和淘汰賽初期涇渭分明的戰績，給我們最大的啟示是什么？有錢不是萬能，但沒錢更是萬萬不能。

英超在歐冠聯賽階段的巨大優勢，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沒有平均幾億甚至十幾億一個窗口的引援，英超不會攢出這么多實力強勁，陣容厚實的隊伍。以成績最糟糕的熱刺為例，該隊這些年來的投入，無論是總量還是平均線，都低于另外五家。但即使因為傷情泛濫，弗蘭克依然拿一把殘缺不全的壞牌，打出了較為滿意的成績。

當前歐冠的聯賽模式，就是對歐洲大小聯賽整體實力的客觀評估。起步價8場，稍有不慎補打兩場修正。你的板凳厚度、主力陣容實力、主教練水平，通過4級對手的檢驗，基本得到公正反映。換到國內賽場，各隊實力較歐冠對手更接近，環境更嚴酷，賽程更長。一支球隊8到10場比賽不大容易暴露的短板，疊加一周雙賽的體能差異，會被放大。

我沒把賽程因素算進英超這次慘敗，但賽程和體能消耗，確實是原因之一。其它主要聯賽，至少有一周以上的冬歇休整，英超卻按照傳統在體能接近極限時加碼。這是體制的問題，一時半會兒無解，多說無益。最近10年的模式，大致上是歐洲聯賽無論大小，齊齊成為英超大小俱樂部的供貨單位。原本皇薩仁能消化的高手就有限，又因疫情掐斷現金流，皇薩還要緩上幾年才能“脫貧”。大量中高水平的球員涌向英超甚至英格蘭足球聯盟。

這一方面大大拉高了英超的銷售價碼，但也因為錢多，讓不少英超俱樂部，尤其是美資俱樂部膨脹，忽視了帥才的價值。他們為此付出了極大代價。即使熱刺花錢在英超歐冠序列中最少，開銷依然為同檔次的歐洲俱樂部望塵莫及。歐冠打得火熱的同時，切爾西被英超罰了1075萬英鎊，因為他們在阿布時代暗箱操作，給掮客們塞了接近5000萬英鎊的傭金，否則絕不可能年年攢那么強悍的陣容。

英超知道切爾西這么胡鬧嗎？知道。為什么阿布在的時候不罰？因為沒打仗。現在罰，因為阿布拒絕把俱樂部轉手的20多億英鎊交出來。這個結果一出來，英超各俱樂部都覺得輕了。曼城可能有不同意見。英超強勢買空其它聯賽高手，并沒有激起廣泛的不滿，要是英超不這么玩，德甲法甲會有一大批俱樂部關張。

球員買來了，接下來呢？一個淺顯但并不為有錢人理解的道理：你買了這么多昂貴食材，高價找個一流廚子烹個滿漢全席不過分吧？他們偏不！這是英超多年來拒絕承認，也沒有能力根治的頑疾。列一個10年來英超俱樂部聘請主教練的單子，會發現一大批阿貓阿狗混進來，揮霍他們沒有資格去碰的巨額資金。光是切爾西，就在阿布之后，換了不下五任主教練。有的人還是二進宮。就在我們以為馬雷斯卡算是新老板們難得一次找準的掌柜，很快又被一位菜鳥取代。

如果是馬雷斯卡，以他在聯賽階段主場重創巴薩的表現，我們會看到羅賽尼爾的2比8嗎？這是切爾西隊史在歐戰淘汰賽的最大兩回合敗仗。路易斯·恩里克確實復仇爽到腳趾頭，但要不是羅賽尼爾，還能爽嗎？伯利等人換帥時，想過羅賽尼爾夠不夠水平嗎？大概率沒有。他們看中的是羅賽尼爾帶斯特拉斯堡的表現，再者這哥兒們聽話，是切爾西現階段戰略的忠實執行人。

什么戰略？黑店戰略。如果伯利們也像阿布，斷不會出現馬雷斯卡成績尚可時下課的決定。當然，阿布也有迪馬特奧轉正的前科，可“迪佛”畢竟有歐冠，還有足總杯。阿布幾乎每次換帥都有收獲，伯利們換5個才有一個馬雷斯卡。這個比例應該提醒他們：拜托慎重一點！巧了。熱刺也是在新老板（們）上臺后開啟“傻子勤快”模式。甚至，在列維掌朝的20多年里，這個模式已經存在了。那就是：找對了一位主教練之后，必然會連續幾次找錯人。如果聘請波斯特科格盧是錯的，圖多爾就更糟糕，不僅是此人的水平一般，時機更是差得無以復加。

這兩家都在換帥以后，都刷出單場2比5大敗的紀錄，難道是偶然的嗎？英超俱樂部幾乎已經不存在主教練一言堂的架構，代之以歐陸的技術（足球）總監凌駕于主教練之上的模式。圖啥？因為老板擔心主教練與經紀人沆瀣一氣坑自己錢。于是找了個總監為自己把關，順帶為換帥、引援出謀劃策。

公知有句話：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妙！總監有權，但擔責嗎？不擔責。他們是老板相中的自己人。不僅是切爾西和熱刺存在這種有權無責，顢頇無能的管理體系，利物浦、曼聯、森林都有這毛病。假設，現在帶隊的是克洛普而不是斯洛特，利物浦會落到這般田地嗎？那為什么在克洛普帶隊時，錢包捂得夠緊，到了斯洛特這，一個窗口就砸出去四個多億？森林在努諾帶領下，差一點就打進歐冠，但老板不覺得那是努諾的功勞，而是自己的錢發揮了作用。

于是，在技術總監埃杜攛掇下，趕走努諾，換了澳波，澳波不行？下課！換戴奇。戴奇也不行？再換佩雷拉。你的錢不是管用嗎？咋個成績越來越差？歐美的跨國企業里充斥著有權無責的閑人，足壇也朝這個模式靠攏。真正的贏家是經紀人，是獵頭公司。大多數成功的俱樂部，手里拿的幾乎是同一本秘笈：看人準就行。

能找對主教練，能保了至少5年安樂日子，但在這5年里必須隨時為換帥做好準備。伯恩茅斯這么干，成了大黑店，布萊頓這么干，成了大黑店，紐卡這么干，翻身了，維拉這么干，也翻身了。最好的例子，是阿爾特塔。如果塔哥和埃杜鬧矛盾，俱樂部挺的是埃杜，會是什么下場？找對人，并堅定不移地支持他，短則兩三年，長則四五年，總有收獲。

瓜迪奧拉對皇馬的這次慘敗，預示著曼城隊史當前的一頁即將翻篇。他為曼城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榮譽，享受了最高的信任。但職業教練都有貨架壽命，曼城是否已經為瓜迪奧拉氣數已盡做好準備？你希望他們是。瓜對媒體質疑自己這么多年只有一個歐冠很不服氣。如果你之前有那么多榮譽現在沒有，不正是自己的“有效期”到了嘛。

當年貝盧斯科尼和卡佩羅談續約，要把必須拿歐冠寫進合約。卡佩羅豎起中指，雙方分道揚鑣。貝盧斯科尼相中安切洛蒂，再拿兩個歐冠，卡佩羅再沒拿過歐冠。以曼城的人手，不應該連續被皇馬淘汰，連續被皇馬以同一模式淘汰。瓜的水平非常高，但一條魚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會臭。曼城會不會找人取代瓜迪奧拉，是比他們會簽哪個球員更有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