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駐西班牙記者 武一帆

還好，還活著。如果這不是在伯納烏，皇馬甚至顯得有些窩囊，畢竟看上去踢得不很差，只是諾伊爾技高一籌。這固然留下希望，但也意味著皇馬要在一周內解決問題、全面提高，才能創造奇跡。之前幾個拿歐冠的賽季，皇馬也是這樣一波三折，磕磕絆絆，各種絕殺逆轉走過來的。可是，這次來得及嗎？

不用故意悲觀，就平心而論，有點來不及。這些組織、整合和打磨的工作從賽季初就開始做，但從阿隆索交到阿韋洛亞手中的依然是一團半邊干裂半邊粘手的失敗面團，還需要往里加年輕人當做黏合劑，重新揉。甚至這狀況都不能怪阿隆索，而是從安切洛蒂時代，甚至上回拿歐冠時就遺留下來的。所以該怎么把這3年積累下來的問題一朝解決？解決不了。

所以關注皇馬的朋友整場比賽看下來的體會大概是：踢得還可以，甚至可以說踢得不錯。從拜仁的進攻勢頭看，上半場就可能給比賽打花了。皇馬很走運。拜仁各種臨門一腳不進，下半場還浪費大量反擊機會，反襯得皇馬好像很會打反擊，防守韌性也還不錯。而且節奏一旦越飆越快，就難免出現失誤，等于雙方都在賭抓失誤的一瞬間和球星效應。

球星效應，是如今皇馬的唯一底牌。最終姆巴佩打進一球，兌現了部分承諾。但總體而言，距離之前幾次翻盤我們看到的皇馬群星閃耀時，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很簡單，如果諾伊爾整場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可以穩穩拿下所有射門，說明皇馬前場這幾個主要開火點并沒有完成任務。還記得之前是怎么過了曼城那關的嗎？靠的是巴爾韋德，是對手算計之外的強人。但現在姆巴佩回歸正位，球權有限，很難再復制之前的成功經驗。

面對任何對手，哪怕是西甲弱隊，都顯得皇馬前場這幾位大腕之間缺乏配合。哪怕像這一場，幾個人之間利用反擊時的開闊空間，在高速運動下進行簡單的傳跑配合，也有一種銳不可當的氣勢。如果真能像10年前的皇馬那樣，會是怎樣一番景象。但反過來看，安切洛蒂解決不了的問題，阿隆索也沒能解決，你也很難指望阿韋洛亞有什么更高端的手段。

其實阿韋洛亞已經給出了自己的方案，相當切合實際，而且憑此過了之前幾道難關。他化繁為簡，不再搞逆足順邊、大范圍轉移調度那套很復雜的打法，而是順足順邊，讓居萊爾去打左邊支援鋒線，巴爾韋德回到右前位置。另一個關鍵用人，是讓蒂亞戈·皮塔奇，用跑動覆蓋來解放楚阿梅尼，解決中場運動能力和覆蓋不足的問題。上輪聯賽打馬洛卡，皮塔奇和其他大牌主力一期獲得輪休，可見對他的重視。

但，這種為了確保平衡和執行力的辦法，終究夠不到皇馬水平的上限。如果非要在這場敗局揪出幾個責任人，那皮塔奇不幸在列。大家只看到他在禁區內無腦回傳險些造成丟球，其實更大的問題在于失位。拜仁很多次二次進攻組織，包括凱恩在下半時的進球，都因為弧頂防區空虛。60分鐘，皮塔奇的體能幾乎到達極限了。這種節奏的互沖對他這樣一條“跑狗”而言太難了，即便巴爾韋德在這個位置都保證不漏球。

另一個出問題的球員是卡雷拉斯。和身心壓力都巨大的皮塔奇不太一樣，卡雷拉斯面對奧利塞顯得過于狼狽。他在上半場一次門線救險是加分項，但大半時間身體沉重，反應遲鈍，在丟球、失位、做出錯誤判斷之間循環。若不是拜仁自己各種浪費，否則在后30分鐘互沖階段，他這一側分分鐘面臨潰堤。過去幾年，皇馬左后衛一直是短板，花大價錢請他歸隊是長遠之計，但本賽季幾次關鍵比賽不出彩，經理層要重新評估一下建隊計劃了。因為皇馬選人的首要原則就是大場面有大表現。

最后，也是最沒有辦法的一點，就是要讓盧寧與諾伊爾做對比。誠然，盧寧做了該做的，不應該對失利負主要責任，但評價一個門將的表現原不是“盡力了”這么簡單。諾伊爾在另一邊，談笑間化解了皇馬幾乎所有攻勢，包括非常恰當的出擊和卡位，讓維尼修斯勢在必得的單刀球失了射門角度。而盧寧這邊，對于凱恩那腳遠射，是否能做得更好一點？當你說不應該做假設，苛求一個守門員對來自一流射手的刁鉆射門負責時，實際上就是承認他不如對面的。

技術上看，皇馬只輸了一個，下半場占據上風，是否可以說只是輸在庫爾圖瓦缺陣呢？可以。皇馬防線爛不是今年的事，本賽季甚至防空還好過以往，之前可是大半要看庫爾圖瓦當場能有幾次極限撲救。但，這是在伯納烏，皇馬球迷把看臺跺得震天響，也只能勉強接受一場還算可以接受的敗局。而一周后，將是在安聯。如果拜仁調整好了自己的準星，那情形將比過去的90分鐘還要兇險。反過來，阿韋洛亞能在楚阿梅尼停賽的情況下，給出什么臨時補救方案？能否讓庫爾圖瓦加速恢復？能否讓卡雷拉斯一夜間變成馬塞洛？能否讓姆巴佩和維尼修斯之間突然來電嗎？

所謂希望，是痛苦的延續，也是活下去的信心。全看當事人能否將壓力變成動力，在絕望中找到反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