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駐意大利記者 沈天浩

賽季提前結束？

且慢。AC米蘭決定讓這個賽季的尾聲來得更刺激一些。此前看起來爭冠無望、爭四無憂的紅黑軍團，在主場踢出賽季最糟糕的表現之一，0比3慘敗烏迪內斯。稍后作賽的尤文圖斯客勝亞特蘭大，將積分差距迫近到一個勝場，而少賽一場的科莫（周日晚主場對國米）距離米蘭也只差5分。

除了3粒失球，米蘭的慘敗還伴隨著3個壞消息：球隊最近7場比賽已經輸掉4次，賽季前半段的安全感早已蕩然無存；阿萊格里變陣433非常失敗，部分球員似乎無法適應這一體系；以萊昂為代表，全隊遭受了圣西羅的猛烈噓聲，對于本就處于困境的葡萄牙人來說，這只怕會讓他更加痛苦。

433？此路不通

去年7月的上任發布會上，有記者向阿萊格里提問：“所以，你會從433開始嗎？”囧叔掛著標志性的笑容：“什么意思？”他拒絕對自己的戰術進行任何劇透。即便如此，很多人都相信球隊將會在賽季的某個時刻開始使用433——這正是阿萊格里在執教生涯中使用過最多的陣型。事實上，米蘭將352貫徹到了賽季尾聲，而隨著球隊近來在進攻端陷入困境、爭冠眼看無望，人們的抱怨也越來越多：真的只能一味依靠保守的352，不能冒險嘗試下433？

阿萊格里幾乎是用行動給出了答案。此役他“順應”外界意見，減少了一名中衛，讓德溫特和帕夫洛維奇搭檔，將巴爾泰薩吉和阿特卡梅設置為邊后衛，薩勒馬克斯則被推到右邊鋒。效果？堪稱災難。此前3場失利，米蘭至少“只”輸了個0比1，這一次則是更徹底的垮塌。

首先是邊衛問題。巴爾泰薩吉從賽季中段開始，狀態下滑明顯，在后點防守中的位置感總是欠佳。這一次，問題倒沒有出在后點，米蘭邊衛面對阿塔的射門，在防守近角時不慎折射皮球，自擺烏龍。另一側，阿特卡梅在近期一度帶來令人驚喜的表現，但在四后衛體系下，他在邊路進退失據。實際上，巴爾泰薩吉在國青隊、阿特卡梅和（本場未登場的）埃斯圖皮尼安在加盟米蘭之前，都更習慣踢常規的邊后衛，但幾人本賽季呈現出的防守表現，讓人們不禁懷疑他們是否真能勝任這一位置。

雙中衛頂不住“烏雞”

中衛線也問題百出。帕夫洛維奇再次暴露出糟糕的位置感，此前他總是防線上參與進攻最多的球員，經常扮演“額外前鋒”的角色，由于隊內有另外兩名中衛（甚至左翼衛巴爾泰薩吉也有邊中衛背景），他無需顧慮太多。回到雙中衛組合，帕夫洛維奇需要更多地直面對方的進攻手：米蘭的首粒失球中，塞爾維亞后衛先是倉促從中場回追，緊接著對扎尼奧洛先貼后堵，被“烏雞”10號輕松閃開，為阿塔送出分球助攻。更狼狽的一幕出現在第35分鐘：作為曾經英超的藍領中鋒，凱南·戴維斯是本賽季意甲最可靠、最硬實的鋒線支柱之一，他接到左路傳球向前趟，只一下就輕松甩開身側的帕夫洛維奇，英格蘭前鋒緊接著爆射近角，被邁尼昂和門柱合力拒絕。

兩人的對抗此后還在繼續。僅僅2分鐘后，戴維斯拉邊引來帕夫洛維奇上搶，隨后將皮球回敲給扎尼奧洛。意大利人此時完全無人防守（拉比奧本役狀態同樣低迷，在不遠處目送），舒服地用左腳將皮球吊向后點，德溫特和阿特卡梅組成的右路防區缺乏默契，任憑埃克倫坎普從容起跳，將比分擴大到2比0。半場比分本有可能更加夸張：補時階段，卡馬拉過掉德溫特，戴維斯硬抗帕夫洛維奇，塞爾維亞后衛在倒地防守中險些送出烏龍助攻，克里斯滕森跟上打門，與進球擦肩而過。

中場哨響，圣西羅已經噓聲震天。考慮到球隊的場上表現，這當然可以理解。對了，米蘭的下一個主場是對陣尤文，而由于本場設置的票價過高，南看臺組織已經公開表態抗議。即便是持有“紅黑之心”卡的球迷，購買一張南看臺三層的“山頂”票也要花掉89歐元；位置較好的東西兩側看臺二層，票價則接近200歐，而普通公眾購票的價格還要比這更貴。這場比賽正值米蘭設計周的尾聲，或許會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前來觀賽，屆時球場會是何種氣氛，米蘭的表現又是否會讓人們覺得“值回票價”？

萊昂的掙扎與混亂

阿萊格里在半場換上菲爾克魯格，將薩勒馬克斯回撤到后衛線。比利時人不久后轟出一腳世界波，逼迫奧科耶做出神奇撲救，紅黑世界意識到對手狀態正盛，運氣也不在自己這邊，失利很難避免。替補登場的“豁牙”繼續著近期掙扎的狀態：45分鐘里只有12次觸球，并在門前頂飛了萊昂誤打誤撞的傳中。

這也讓萊昂有些沮喪。葡萄牙人在上半場再次客串中鋒，并在第32分鐘左腳射門偏出，錯過了扳平比分的絕佳機會；隨著菲爾克魯格的登場，他在下半場回到左路，表現未有提升。萊昂全場嘗試了多達8次射門，平了米蘭生涯的單場紀錄。上一次，他也沒有進球：那是2022年4月，米蘭主場0比0悶平博洛尼亞，聯賽爭冠看起來就要功敗垂成。然而，那支紅黑軍團將會很快找回感覺，并以6連勝結束賽季，萊昂則在這6場決戰中拿出3球6助攻，每場都有直接貢獻。這一次呢？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了。

比賽第67分鐘，第四官員在場邊舉起換人牌。萊昂看到顯示屏上的10號，神色黯然地準備離場。他已經將腳踏出了邊線，即將脫下護腿板，隨后才意識到即將被換下的是客隊10號扎尼奧洛。和萊昂一樣，扎尼奧洛也有著鮮明的個性，但他本賽季在烏迪內斯找到了自己的舒適區，看看他在圣西羅的表現，意大利人或許會為沒將他帶到附加賽感到后悔。萊昂的舒適區又在何處？這次換人3分鐘后，拉比奧中場丟球，阿塔得球后單打德溫特，隨后一腳冷酷低射，皮球鉆入近角。0比3。又過了幾分鐘，萊昂終于被換下，伴隨著巨大的噓聲。

阿萊格里在賽后表示球迷們喝倒彩有理，拉比奧則坦言“不喜歡看到萊昂被噓”。最大的問題是：倘若繼續這樣的表現，這樣的聲音還會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繼續出現，而紅黑軍團可能會完全失去去年秋天的熱情，伴隨著巨大的失望結束這個賽季。4場3敗，7場4敗，其間沒有1粒進球。事實上，上一粒意甲進球要追溯到41天之前的萊昂，已經是“球荒”最短的米蘭前鋒。其他人呢？恩昆庫：67天。菲爾克魯格：81天。普利希奇：104天。希門尼斯：337天。妥協的352，行不通的433，被犧牲的前場，枯竭的靈感與欲望。